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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期
特别报道之七:怎样看待“洋警示”
[字号:]
2005-12-22


  2005年,国内的食品安全事件此起彼伏。与此同时,国外的一些“洋警示”也不失时机地掺和进来,在相关媒体的转载以及炒作下,往往是让事件的发展扑朔迷离,使消费者如同惊弓之鸟,面对市场上形形色色的食品,不知道如何选择,并发出“明天我们还能吃什么”的质疑和迷惑。

  “牙膏风波”断章取义

  从4月17日开始,我国媒体为“国外研究发现部分牙膏、洗手液、洗面奶等抗菌清洁用品因含有化学物质三氯生可能致癌”的消息炸开了锅,处于“三氯生事件”漩涡中心的高露洁“信任度降至冰点”,许多消费者表示暂时将不再使用其产品。各媒体纷纷展开调查,以最快的速度曝光还有哪家企业的相关产品也使用了三氯生,这些企业的名单也以最快的速度被披露。一时间,三氯生被千夫所指。

  消息最初来源于4月15日英国伦敦的《标准晚报》。然而19日,消息的“正主”、取得这一“发现”的美国弗吉尼亚工学院的助理教授彼得・威克斯兰在弗吉尼亚一家地方报纸《洛诺克时报》上澄清说,他没有说过抗菌化学物质三氯生有潜在的健康危险,会必然导致癌症,人们现在根本没有必要担心。他说,他的研究主要关注的是水处理工厂的化学反应,并对家庭每天使用的含三氯生的产品有产生三氯甲烷(致癌物哥罗芳)的潜在可能发出警告,但研究者并不确定每次都会发生这样的化学反应,而三氯甲烷能否被人吸入或通过皮肤渗入也还是一个需要研究的问题。他表示,媒体的报道太急于做出推论了,对他的报告所提出的潜在健康危险断章取义,以讹传讹之下事实越来越片面,结论也越来越可怕。

  “生吃番茄=抽烟”属炒作

  “生吃番茄等同抽烟!”这则“美国科学家长期研究发现”的“洋警示”,5月起经国内各网站及媒体渲染炒作,导致番茄销量锐减40%,价格也滑跌一半。其后又引来各方辟谣、质疑、补正――番茄中尼古丁含量以微克计,少到可以忽略;尼古丁多集中在食物表皮,洗净或烧熟后含量会急剧下降……各执一词,“依据”各式各样,弄得消费者至今心存疑虑。

  而事实情况是:早在1993年8月,美国密歇根大学药物学博士爱德华多米诺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题为《部分蔬菜中含有尼古丁》的论文。在调查的800名消费者中,结果显示:在不抽烟人群的身体里,发现主动抽烟的残留物。早在1988年,有人提出在部分食物、饮料中可能含有尼古丁,爱德华由此调查后,得出结论:部分蔬菜中,尤其是如番茄、土豆、茄子等茄科植物,的确有尼古丁。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形象的比喻:一个体重70公斤的人在烟雾弥漫的屋内呆179分钟,被动吸入尼古丁1毫微克,正好相当于50克上述蔬菜中含有的尼古丁量。

  为谨慎起见,爱德华博士始终没有下“生吃番茄会危害人体健康”的结论。他反而不希望“自己的研究成为某些烟鬼和孩子不吃蔬菜的借口”。

  而到了今年5月,江苏一份发行量颇大的报纸以《吃番茄等于抽烟》为标题,正式把“生吃番茄”和“抽烟”两者画上等号,虽然标题后面加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文章说,据互联网消息,美国科学家经长期研究,发现人们常用蔬菜中,比如番茄、土豆、茄子等都含有数量不等的尼古丁。如果未加烹饪而生吃,进入人体的尼古丁数量会更多,由此而受到的伤害,会接近于烟雾弥漫中的被动吸烟。

  消息一出,国内几十家媒体纷纷转载。一时间,小番茄成了危害人体的大罪魁。

  流言止于智者。舶来的“警示”不该照单全收,更不该传抄炒作。中国有关专家不敢怠慢,赶紧对“生吃番茄等同抽烟”的“洋警示”进行追查。得出的结论是:“番茄事件”完全是以讹传讹。其实在作“番茄、土豆、茄子等茄科植物含有尼古丁”推断的同时,专家表示:相对于被动抽烟,人体通过生吃番茄等蔬菜摄入的尼古丁含量实在微不足道,“不会引起医学意义上的反应或危害健康”。然而一经掐头去尾,并屡屡以讹传讹,它变成了一个“很权威的洋警示”:生吃番茄“接近于烟雾弥漫中的被动吸烟”。

  行家提示,应对“洋警示”,先要学会作分析。

  午后红茶遭“食品安全门”虚惊一场

  6月1日,美国FDA(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在网站上发出警告,称日新贸易公司的麒麟茶饮料中检查到一种牛奶蛋白,该成分会引起过敏反应,但是麒麟茶饮料并没有标明含有该成分,如果该蛋白过敏的消费者喝了此饮料会出现过敏反应,严重者甚至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FDA要求在全美国范围内回收这种饮料,警告那些已经购买此种饮料的消费者不要再饮用,消费者可到销售商处退货。问题麒麟茶饮料有1升、5升塑料瓶装和16盎司、8盎司塑料瓶装几种,美国农业市场部也向消费者发布了内容相同的警告信。

  此消息在网上传到国内后,同样引发了各媒体的极大关注,午后红茶立马在国内也遭遇“红灯”,相关超市的一些产品紧跟着作了下架处理。午后红茶这一品牌被推到质检部门、公众、媒体的聚光灯下的同时,让消费者对食品安全的信心,也被一点点瓦解。

  为此,上海锦江麒麟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于7月6日向媒体表示,由于近期一些媒体对该公司“午后红茶(奶茶)”产品的报道,引起了不少消费者的关注和疑虑,为澄清事实,使消费者放心,该公司主动将相关产品送交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了检测。7月5日收到了检测部门的通知和有关书面检测报告:上海锦江麒麟饮料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午后红茶(奶茶)”各项指标全部符合中国国家标准。

  该公司援引相关数据表示,在中国国内生产并销售的“午后红茶(奶茶)”,在产品标签方面,也全部符合GB7718―2004《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所规定的要求,用中文标明了所使用的原材料,如“水、白砂糖、炼乳、脱脂奶粉、红茶以及蛋白质含量”等。日常极普通的食品如“牛奶、酸奶、巧克力、蛋糕、牛奶饼干”等都含有牛奶蛋白质。消费者可依据标签的标示,根据自己是否是过敏体质而选购。

  同时,上海锦江麒麟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也就日本产“午后红茶(奶茶)”在美国被召回做了解释,称并非是由于产品质量问题,而是因为部分商品漏贴了标明牛奶的标签,经补贴后已重新恢复了正常销售,在中国没有此类问题。

  行家提示:牛奶以及相关的炼乳等乳制品中都会含有乳清蛋白,是高蛋白成分。蛋白过敏的人服用牛奶后,绝大多数人反应较轻,皮肤会过敏,出现湿疹。“牛奶蛋白”过敏,预防是关键。

  奥利奥饼干召回:见风就是雨

  同样“因食用后可能出现牛奶过敏,甚至引发休克并危及生命,奥利奥饼干正被紧急召回!”这则出自FDA网站的“洋警示”,在国内被各报刊竞相转载后,引起为父为母者的恐慌,赶去超市商场为孩子退货者络绎不绝。

  其实若能对信息源稍作核查,就不会这么“见风便是雨”。首先FDA宣布召回的仅仅是“在美国本土由纳贝斯克可口股份公司生产的一种奥利奥饼干”,奥利奥其他饼干在美国市场照卖不误。而其中国分公司也屡屡声明该品种在中国并无生产销售――买不到吃不着的东西,大可不必反应过敏。

  随着不断地与国际接轨,海外食品市场的“召回制”也频频进入了我们的日常消费。以往对汽车、家电商品“召回”我们有印象,如今的“食品召回”当然更让我们吓一跳,以为又出了劣质产品。其实如同此前“午后红茶召回”一样,美国FDA召回的这种奥利奥,只是产品标签上的疏漏。这种“疏漏”又和美国现行的食品标签制度有关。FDA规定牛奶、花生、大豆等10种食品为最常见的食物过敏源,必须在成分标签中向消费者明示,未做到就必须召回。当然,召回补上后即可恢复上市。

  行家提示,海外不少食品标示往往带有“勿谓言之不预”的意思,例如在美国市场将牛奶、花生、大豆等列为食物过敏源要求明示,乃是对少数特定的食用易过敏者的提示,而过敏者中只有极少数会发生休克,危及生命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不必惊慌失措。我们对“洋警示”的各种概念,要有个准确的理解,才会既“警钟长鸣”又“处变不惊”。

  “甲醛风波”:洋警示竟是误警示

  沸沸扬扬的国产啤酒“甲醛风波”,至7月底以韩国食品药品安全厅(KFDA)发布检测公告而尘埃落定。此前传闻中数这条最触目惊心:“疑添加致癌助剂甲醛,韩国紧急收回中国啤酒,日本对进口中国啤酒也将彻查!”消息最早见于韩、日报刊,又为我国媒体转载,俨然是有鼻子有眼的“洋警示”。

  对此先有韩国官方作了澄清:“KFDA并没有收回已上市的中国啤酒,用于抽检的中国啤酒都是从超市买来的。”继而日本也否认了“紧急召回”说,称仅因有传闻说中国啤酒甲醛超标,故“厚生省要求日本进口业者与中国制造商进行确认。”中国啤酒在日、韩仍照卖不误,根本没有召回这么一回事情。

  来龙去脉一分析,就十分清楚,我们把韩国、日本报刊的一些子虚乌有的误传消息,当做“洋警示”了。千万别以为,外国报刊一登什么消息,就是“洋警示”了。这“洋警示”,是媒体的以讹传讹,是“误警示”,是水货。

  其实“甲醛风波”乍起时,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就明确向媒体表示――“国产啤酒总体而言是安全的!”并提供了2003年的普查结果,那次普查几乎涉及所有的国产啤酒和30多种进口啤酒,检测显示国产啤酒和进口啤酒的甲醛含量差不多,均约0.31毫克/公升,甚至还低于WHO(国际卫生组织)饮用水甲醛限量标准:0.9毫克/公升。

  面对竞争日趋惨烈的国际国内食品市场,要紧的还是我们自己不能乱了方寸。国际上“红”、“绿”“洋警示”之后,可能还有“蓝”、“黄”警示,我们建立食品安全应急机制,果断应对日见其多的各类“洋警示”十分必要。但如何闻警不乱,沉着应变,尽快弄清真相,免受“洋警示”的干扰和拖累,无疑也是一门必修课。

  ○本刊记者刘载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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