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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期
艺术考级怪象
[字号:]
2011-05-23 中国消费者杂志

   本刊记者    吴   洁

  “孩子上小课了吗?”这句话是不少参加音乐考级的学生家长春节过后见面时例行的问候语。围绕音乐考级这股校外教育热潮,家长们通过不菲的花费寻求晋级捷径,一些考级机构则将其作为牟利的工具。

  艺术考级高烧难退

  艺术考级起源于英国,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逐渐引入我国。目前我国的音乐考级单位主要包括中央音乐学院、中国音乐学院和中国音乐家协会。现在各类艺术考级发展到30余个门类,每年有几百万人次参加各类艺术分级考试。

  音乐考级一般安排在寒暑假,参加考级的孩子多集中在小学阶段。期末考试一结束,很多孩子就立刻投入到音乐考级的准备中去了。

  8岁的刘童是小学三年级学生,今年报名参加钢琴4级考试。为了练琴,她不能去外地旅游,也不能与小伙伴们一起参加冬令营。为了陪她考级,父母甚至不准备回老家过年了。为了通过2月份的萨克斯的七级考试,北京朝阳区某小学9岁的男生王成早在半年前就开始了规定曲目的训练。每周末到校外上一次50分钟的小课,每次学费100元,每天要练习1个小时。枯燥的训练常常让王成感到不满,考级对他来说,已成鸡肋。

  北京西城区少年宫的一位音乐教师说,家长热衷考级大多有两方面的考虑:一是用考级来衡量孩子学习的水平,不考试就不知道孩子学得怎么样;二是虽然考级已经与升学加分脱钩,但不少学校在招特长生时,考级证书还有用。

  王成妈妈告诉记者:“学萨克斯的初衷是给孩子培养爱好,提高艺术修养和综合素质,并不期望孩子在这方面能有什么成就,所以开始也没想着考级。但看到周围孩子都在考级,老师也经常以此衡量孩子水平。加上老师一直强调孩子乐感好,是学习乐器的料,我们才下决心走艺术特长生的路子,逐渐把考级当成一件任务来完成。”

  一位家长对记者说,考级相当于给孩子设立了一个阶段性目标,考级等于得到专业认可,通过考级会提升孩子学习的自信心。

  但也有家长表示,学音乐本来是为了提高孩子的艺术修养,但无论是在培训学校学习还是自己请辅导老师学习,他们都不遗余力地推荐孩子参加考级,不仅把晋级率当成教学水平的一个标志,还当成孩子学习进步的一把标尺。“培训机构和辅导老师似乎已经成了学生音乐考级的助推器。”一位家长说。

  音乐考级成敛财工具

  一位孩子学习声乐的家长告诉记者:“孩子考级都是辅导老师张罗的。每到寒暑假,老师会给孩子一张考级登记表,上面有考官的签章。”

  这位家长表示,中国音协主办的考级最松,学生很容易通过;中国音乐学院次之;中央音乐学院相对较难,但考级证书的含金量也较高。“当然,如果找对培训老师或者培训机构,考级并不难。因为这些老师和机构都积累了丰富的考级经验,有些学生仅仅经过寒假突击培训也能达到通过考级的目的。”

  “因为孩子的老师有考官资质,所以孩子考级特别省事。放假后一般先上几次小课,然后由他们老师直接给孩子考级。王成从二年级学萨克斯,两年时间就能考七级与找对上小课的老师不无关系。”王成妈妈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找了这位有考级资质的老师为孩子上小课。”

  王成妈妈算了一笔帐:不到3年时间已经买了两个萨克斯,第一个3000元,用了不长时间就坏了,现在用的这个8000元。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加上比赛、考级等各项支出,不到3年时间为孩子学萨克斯已经花费不止3万元。

  另一位学习乐器的家长也向记者表示:“跟有考官资格的老师上小课最省心,虽然学费高点,但好处是孩子可以跳级参加考试。我的孩子学习黑管两年了,现在已经准备考六级了。如果按部就班地参加考级,现在最多考四级。孩子平时基本没时间练习,好在老师考学生,要求不太严,升级还是比较容易的。”

  一位小学4年级学生家长对此非常不满:“我女儿就曾经对我说,希望自己的老师给自己考级。我们孩子和她的同学一起学的萨克斯,人家考7级了,她才考4级。原来人家孩子是跟考官学的。如果花钱就能抄近道,这社会上还有公平吗?这对其他孩子不是伤害吗?”

  某艺术培训学校赵校长向记者表示:“考级一般需要3名考官,一般情况下也不允许考官为自己的学生考级。但是这个事情根本没人管,所以这种违规情况难以避免。”

  据知情人介绍,考级背后有一条利益链,从主办单位到承办单位层层利益分成,而且各级考级机构对推荐生源较多的老师有奖励措施。为了多招生源,各考级机构之间的竞争日趋激烈,一些考级机构会用放宽考级标准,提高考生通过率的方法争夺考生生源。

  记者了解到,目前承办各门类社会艺术考级的单位已发展到几十家,其中最主要的跨省市开设考点的有10余家单位,包括中国文联下属协会、艺术高校、各地少年宫、文化馆、艺术表演团体。现在很多文化公司或者连锁的培训学校也开始承办考级,因为涉及单位太多,为争夺考级考生资源的恶性竞争时有发生。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专业人士说:“因为考级离不开培训,培训费是一笔巨大的收入。另一方面,各个考级机构每年组织两次考级,考试费大多在一两百元之间,但因考生数目庞大,考试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在经济利益驱动下,考级活动沾染上了越来越多的铜臭,导致考级正逐渐背离它应有的权威性。

  音乐考级亟待规范

  教育部一再重申,不允许艺术考级与升学挂钩,但是考级市场仍然火爆,艺术教育背离了陶冶情操的初衷,其间不少艺术教育机构和艺术教育者难辞其咎。

  赵校长表示,现在很多音乐老师其实就是考级老师,教学活动紧紧围绕着考级曲目进行,过分注重技术训练,忽视对学生艺术内涵的培养。学生只知道机械地学习考级曲目,既不了解曲目内涵,对其他音乐知识也一概不知,考完级就什么都忘了,考级已经不能成为真正反映学生艺术水平的标尺。

  赵校长强调,一些老师为了突出自己的教学成果,对学生不切实际地拔高。不少孩子在考级时能三连跳,是典型的艺术考级中的抄近行为。突击训练考级曲目可能让孩子通过考级,但通过考级的孩子可能不具备相应等级应有的水平。

  著名音乐教育家刘诗昆曾怒斥“钢琴考级证如同废纸一张”,导致“高分低能的琴童屡见不鲜”。

  专家指出,技巧固然重要,但艺术素质的培养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仅仅弹熟几支曲子,考过专业几级,并不一定就有多高的艺术修养。技术与艺术本末倒置成了社会艺术考级的通病。

  专家坦言,一方面是利益驱动,另一方面是缺乏有效的监管机制,这些都是导致艺术考级变味的主要原因。“要改变这种现状,需要从法律上从制度上规范。”

  2004年7月1日发布并施行的《社会艺术水平考级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明确要求:“考场实行回避制度。与考生有亲属、师生等关系可能影响考试公正的考官,应主动回避。考生或未成年考生的监护人可以申请考官回避,经考场负责人核实后执行。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经查证属实,考试结果无效。”但相应的罚则仅为“由文化行政部门责令停止考级活动,宣布考试无效,并处以2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罚款;考生因此受到的损失由艺术考级机构赔偿。”

  专家表示,该《办法》由于没有实施细则无法落到实处,即使落到实处,三五千的处罚根本不痛不痒,谁也不会当回事。

  记者了解到,2010年初,文化部已将《社会艺术水平考级管理办法》正式列入立法工作计划并开始了修订工作。新的办法能否对考级机构进行清理规范,能否真正维护考级的严肃性、权威性,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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